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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言

新中国成立以来，有多个饰演过毛主席的演员，但仅有唐国强、古月等几个演员，将毛主席形象演的深入人心，广受好评。

不过追根溯源，新中国建立以来，第一次在舞台上饰演毛主席的演员，还要从话剧大师于是之先生说起。

1951年，于是之先生在舞台上第一次饰演毛主席。

上映时盛况空前，在社会上引起了极大的反响，甚至还得到过毛主席本人的肯定。

可在表演结束后，因为毛主席的一封信，于是之先生再没有饰演过毛主席。

一、为创作长征歌剧，煞费苦心

1951年，北京人民艺术剧院准备拍摄歌剧《长征》。

时任院长的李伯钊（杨尚昆夫人），却为一件事愁眉不展，那就是找不到合适的演员饰演“毛主席”。

李伯钊是中国近代著名的戏剧演员。

作为从江西中央苏区开始长征，并最终到达延安的红一方面军30位女战士之一，她在长征路上，一直从事文艺宣传工作。

每天不仅要完成艰险的行军任务，还经常为战士们唱歌打气，照顾受伤的同志，帮助他们不掉队。

以至于别人每天行军60里，她得走120里，她因此被称为“五万里的长征战士”。

在长征路上，不仅要面对敌人的围追堵截，还要抗击天地自然的凶险，能够走完这两万五千里长征路，简直就是人间奇迹，但共产党人用他们的热血和虔诚，铸就了这一气吞山河的历史壮举。

李伯钊在长征结束后，每每回想起这段辉煌苦难的长征路，就希望创作一个大型歌剧将其记录下来，让世人看看这段伟大的历史。

早在延安时，她就在历史学家范文澜的鼓励和建议下，开始搜集素材，写回忆日记。

可因为战争的动荡，她的资料和日记在撤离延安时不幸丢失了，不过李伯钊一直没有放弃。

新中国成立后，她开始有时间着手大型歌剧《长征》的创作。

当时，她出任中央文化部戏剧党组成员和副书记等职务。

她将过去的华北人民文工团重新组建，在北京成立了北京人民艺术剧院，由她亲自担任院长。

为了能够将歌剧《长征》创作完美，她在北京人艺集合了一大批延安时期文艺战友来参与创作。

《长征》的导演除了李伯钊外，还有两位，分别是焦菊隐、刘郁民。

他们二人同是北京人艺的创建者，也是新中国演艺史上的重要人物。

刘郁民名声斐然，解放时期曾导演过陈白尘的话剧《升官图》，在延安和重庆轰动一时。

而焦菊隐被认为是“五四以来的戏剧艺术——特别是导演艺术最高成就之一”，有话剧“中国学派”之父的美誉。

其余的创作者也不简单，《长征》曲作者是梁寒光和贺绿汀。

梁寒光是音乐大师冼星海的弟子，1944年获“延安模范文艺工作者”称号，创作了很多著名的革命歌曲。

贺绿汀在1937年创作《游击队歌》：

“没有吃，没有穿，自有那敌人送上前；没有枪，没有炮，敌人给我们造。”

可谓是唱出了每个八路军战士的心声，在游击队内部流传甚广，他的许多歌曲至今仍在广为传唱。

他们都是李伯钊在延安时期就合作过的文艺战友，面对她寄予很大热情的歌剧《长征》，自然无不用心，担任作曲的梁寒光埋头苦作，刚写完前五场就因劳累过度病倒了。

关于李伯钊的创作，国家在各方面也给予了支持，当时的中共北京市委书记彭真，还专门给她批了三个月的“创作假”。

聂荣臻和萧华、陈锡联、李涛几位将军欣然担任军事顾问，给她介绍了长征中的历次重要战役。

不过，就在所有的准备工作紧锣密鼓地进行时，饰演毛主席的演员却迟迟难以敲定。

长征之路的胜利完成，离不开毛主席的英明决策。

而《长征》是毛主席还健在时，第一次将他的形象放入歌剧的舞台上。

毛主席在人民群众中的影响力巨大，《长征》这部歌剧中有“毛主席”一事，很快在民间引起大量关注和讨论。

出于对毛主席的尊重和崇敬，大家对表演者表示怀疑，因为他的伟大不是一般人能演绎出来的。

由“毛主席”一角引发的舆论，让李伯钊深知：毛主席出现的这一场，关乎剧本成败！

因此，在演员的抉择上，李伯钊格外用心，可前前后后选了几十个，结果都不尽人意。

就在李伯钊犯难之际，话剧《龙须沟》上演了，在其中扮演程疯子的演员于是之，恰好进入她的眼中。

1951年2月，焦菊隐导演了老舍先生创作的《龙须沟》话剧。

这部话剧讲述的是，北京一个四合院4户人家，在旧社会动荡中的悲惨遭遇。

剧中主人公程疯子是一个落魄的曲艺工作者，在旧社会压迫下，他被变成“疯子”，到新中国成立后，又从“疯子”变为正常人。

他的经历深刻体现了“旧社会让人变鬼，新中国让鬼变人”的现实缩影。

这部话剧由北京人民艺术剧院首演，于是之在这个戏里扮演程疯子时，他为了更适合这个人物形象的要求，给自己设计了一个发型。

结果，不少工作人员在看到剧照时，都说很像毛主席。

于是，就有人把照片拿给李伯钊，接过照片一看，她也觉得像。

这让李伯钊十分惊喜，为了寻找适合演毛主席的演员，她耗费功夫却一无所得，反而在自家剧院里看到希望。

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，得来全不费工夫。

于是，扮演毛主席的重担，落在了演员于是之身上。

二、第一次演毛主席，重担在肩

1951年4月，李伯钊在会议上正式确立由于是之扮演毛主席。

于是之于1927年7月出生在唐山，此时还不到24岁，对于这个突如其来的安排，他心中惊喜，却又格外担忧。

尽管歌剧《长征》中“毛主席”出场的戏份并不多，可却是最重要的一幕；而且扮演的角色可是毛主席，他老人家的英明伟大，是自己这个年轻小伙子能演出来的吗？

于是之怀疑自己的能力，生怕演不好。

不过少年气盛的他，想到扮演“毛主席”这份殊荣，还是高兴地把任务接了下来。

为了能够演好，于是之第二天就去找导演焦菊隐，向他“取经”。

在焦菊隐面前，于是之谦虚地说：

“我原来是想从了解毛主席的思想及历史入手，然后再了解他的生活习惯等……”。

焦菊隐先生对他的想法很赞同：

“关于生活习惯方面，可以放在最后再做。因为戏里毛主席在台上时间不多，重要的是了解毛主席的思想，表现出他的精神气魄。”

接着，焦菊隐建议，让他先去读毛主席的作品，了解体会毛主席的思想。

此后，于是之就按焦菊隐的建议，一边表演，一边认真通读毛主席的著作及相关报纸。

这次为演戏而学习的经历，对他的影响很大，于是之深刻意识到：

演员要有文化，一个演员有没有文化，一上台就能看出来。

李伯钊也十分关心于是之的情况，不仅经常与他交谈讨论，还为他提供相关的照片、视频、录音等资料。

她找来了开国大典时毛主席的新闻纪录片，给于是之学习。

视频中有一幕便是，毛主席到火车站接宋庆龄到北京参加国庆大典，当时他在站台上来回踱步的样子。

于是之看了之后，每天在院子里，想象着主席的姿势不断训练。

为了让于是之了解主席的口音，李伯钊还找来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录制的一张唱片，里面是1949年毛主席在第一次全国政治协商会议上的开幕词。

知道唱片得之不易，于是之每天在手摇留声机旁，一遍又一遍的反复播放，学习毛主席那气势雄厚的湖南话。

这段时间，为了学习如何扮演毛主席，于是之可以说到了入魔的程度，以至于他晚年生病时，许多往事都淡忘了，但偶尔仍能记起毛主席在这段讲话中的内容。

可是，光从音像资料上学习模仿，于是之觉得是不够的，他找到李伯钊，希望能见毛主席一面，这样才能真实把握演绎的状态。

李伯钊听到这个要求后，很认同他的观点。

可是毛主席每天日理万机，想见一面并不容易。

没过多久，就让她找到了机会。

1951年，西藏和平解放，4月，十世班禅亲自率领班禅堪布会议厅主要官员到北京，受到毛主席亲切接见。

当时他们在中南海勤政殿向毛主席敬献哈达，这一仪式需要有乐队奏乐，而乐队用的正是北京人民艺术剧院的军乐队。

李伯钊将于是之扮成军乐队成员，提着一面大鼓走进了勤政殿。

趁着这个机会，于是之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“混”入其中，近距离观察了毛主席的神情风范。

回来之后，于是之对毛主席有了更深的认识，在他看来：

毛主席气魄宏大，有一双凝视远方的眼睛，总让人感觉他能看透未来；

他也很镇定，平静得像一面大湖……

对长征历史有所了解的他，常常将自己放在主席的视角。但他知道，如果是自己在长征时面对那些大场面，肯定是方寸大乱，不知所措。

每次他在脑海中回忆毛主席的影像，越发感觉到自己的渺小和浮躁。

他在自己的演员日记中写道：

“自己见的大场面、大山大川太少了，演员胸襟的狭窄限制了角色。”

为了养出毛主席的那股气势，他跑到北海白塔上，时而模仿主席手抚下颚、时而模仿两手背后的姿势，居高临下俯瞰底下江河风物，揣摩主席的状态，试图“养”出主席那样气魄。

然而，作为亿万国人的精神导师、人民领袖，毛主席并不是那么容易扮演的。

三、演得不错，以后不要演了

作为第一部描绘中国革命史诗的大型歌剧《长征》，李伯钊准备在8月1日这天公演，当作中国人民解放军建军24周年的献礼。

在于是之的不懈努力之下，身边人都觉得他模仿的有点主席的感觉了。

但在公演前一个月，李伯钊专门请来聂荣臻和杨尚昆，请他们观看于是之排练的情况。

两人都认为他已经有点姿态了，但还有些差距。

杨尚昆认为毛主席的湖南话要重些，语速还要放慢一些。

听到这些评价，于是之并没有气馁。

他在之后的日子里，积极听取各方意见后，继续揣摩和学习，完善自己的不足。

很快到了上演的日子，1951年的8月1日，正值纪念中国人民解放军建军24周年，歌剧《长征》在北京青年宫正式公演。

当时，许多中央领导人都前往观看，工作人员们在后台既兴奋又紧张，导演焦菊隐更是坐立不安的在那里来回踱步，生怕得不到观众认可。

于是之扮演的“毛主席”，在第6幕强渡大渡河时上场。

在大渡河安顺场渡口旁，突击队长“谢富贵”带领十七位勇士，他们的目光齐聚“毛主席”，向他齐声宣誓：

“我们是光荣的共产党员，不怕一切牺牲，强渡大渡河，坚决消灭对岸白军。”

“我们向党宣誓，要把这任务胜利完成！”

“要把这任务胜利完成！”

激昂的宣誓冲破云霄，向天地证明共产党人不怕牺牲，敢叫日月换新天的决心和壮志。

“毛主席”面色坚毅，凝眸看着即将出征的众战士。

只见他有力地挥起右手，如同流星划破漆黑的夜空，坚定地说道：

“同志们！祝你们成功！”

这一幕成为《长征》舞台上最闪耀的高光时刻。

观众鼓起热烈的掌声，前来观看的领导们也是含笑点头。

直到此时，后台众人悬着的心才算落下。

值得一提的是，在《长征》首次公演时，毛主席并没有去看。

有人专门把于是之饰演“毛主席”的剧照放大了，拿给主席看，说道：

“主席，就是《龙须沟》里演程疯子的那个演员演的您。”

毛主席看一眼照片后，风趣地说：

“干革命的就是‘疯子’嘛！”

歌剧《长征》在进行第二场演出时，毛主席才从百忙之中抽空到场观看。

演员们的精彩演出，主席也不禁为他们鼓掌，给予了高度评价。

《长征》自上演后，在社会上引起强烈反响，许多人听说，有人在里面扮演毛主席，纷纷前去近距离观看“毛主席”。

《长征》一直演到十月份，两个多月演出达50余场，观众人数超过了十万。

这一现象级的歌剧，全国各报刊都相继报道，甚至还火到国外。

然而，毛主席却表现出深深的忧虑和担心，一番思量后，他提笔给李伯钊写了一封信，信中提到：

“写革命，写长征，都很好，但不能拿我毛泽东作菩萨拜！”

“长征大小380余次战斗，还有那么多领导同志，没有他们，我毛泽东独龙能下雨吗？”

他在信中谈及，不要太扩大他个人的作用，党内有那么多好同志，许多人还牺牲了生命，（话剧）要写几个方面军的同志。

这封给李伯钊的信，传递了一个信号：毛主席是反对搞个人崇拜的！

早在1950年，沈阳市政府准备为他建造铜像时，就遭到毛主席的严厉反对，他在报告上明文批示：

“铸铜像影响不好，故不应铸。”

他一直以来都反对所谓铸雕像，大搞个人崇拜之风的行为。

可是毛主席的伟大贡献，人民对他的崇敬之情难以抑制，一些地方依旧瞒着他建了一些塑像。

这让毛主席很生气，指责道：

“你们睡大觉，却让我四处站岗。”

1967年，针对此风渐长的情况，他更是要求加以制止，明确表示：

“（个人崇拜）此类事情是劳民伤财，无利有害。”

在毛主席的告诫下，无论是荧幕，还是舞台，之后很长一段时期里，都没有再出现饰演他的艺术形象。

于是之作为第一个饰演毛主席的演员，在此后很长时间没有扮演过“毛主席”一角，直到1978年，在电影《大河奔流》中再次出演。

李伯钊听从毛主席的指示，严肃地对待创作，对歌剧《长征》进行修改。

1981年，她创出了更加优秀的作品《北上》，为正在召开的中共十一届六中全会献演，剧中生动刻画了毛主席、周恩来、朱德、任弼时、贺龙等领袖人物。

结语

作为文艺工作者，李伯钊为了创作一部优秀作品，她历时数年时间，耗费无数心血。

于是之为了几分钟的戏、一句台词，认真地准备了半年多的时间。

他们对于事业的虔诚，无论在何时，都是值得人们学习和称道的。